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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ffer you the memory of a yellow rose seen at sunset years before you were bor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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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注定毁灭时 / When Everything's Made to Be Broken【翻译】

作者:Mithen (Jen)

配对:Clark/Bruce

分级:G

原著:DCU

摘要:蝙蝠侠在一幢废弃的农舍里醒来。

注解:为WF礼物交换活动而写,命题F12:“写一个Goo Goo Dolls的歌曲《Iris》让你想到的故事”。本文设定的发生时间是近期的漫画原作,肯特夫妇大约六年前去世,至今为止还不能确定是否有人知道超人的秘密身份(译注:原文发表时间是2011.12.31)。本文假设所有人(包括蝙蝠侠)都不知道。


而我不愿被整个世界注视,
那是因为我不认为他们会明白。
当万物都注定要毁灭时,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
——The Goo Goo Dolls 《Iris》

 
 
  他在寂静之中醒来。 
 
  蝙蝠侠睁开眼睛,凝视着头顶的天花板——白色的墙泥上,有一道裂纹沿着边缘蔓延,还有一角被啡色的水染污。坐起身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双人床上,没有单罩,只有床垫和简朴的木制床头靠板。它是这房间里唯一的家具,虽然屋角还堆着四个纸板箱。衣柜是敞开的,里面无精打采地挂着几副衣架。从天花板上吊下来一只缺了底座的电灯泡,比起屋外斜射进来的暗淡日光,它泻下的光也并没有亮多少。 
 
  他是怎么到了这地方?蝙蝠侠坐在床边,集中精神回想着。联盟在和天命博士作战,然后有一道光亮的闪电,带来疼痛——他还记得起超人的呼喊声吗? 
 
  “蝙蝠侠呼叫联盟。”他说道。没人应答,沉默中,只有奇怪的响铃声从光秃秃的墙面上回复着他的声音。他打开哥谭频道,“罗宾。报告情况。”什么声音也没有。 
 
  透过没挂帘子的窗户,他能看到灰暗的天空,还有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树,它的秃枝伸向云层。远处有遍是压碎的玉米秸秆的田野。他呼出的气在眼前结成蒸汽,他这才发现天气极冷,但地面上并没有雪来让这荒寒的风景变得柔和。 
 
  蝙蝠侠向门走去,出到外面的前厅。他还能辨认得出墙上填充的壁纸,图案过时,颜色褪去。还有间浴室——洗手池裸露着表面,浴缸的帘子被扯掉了——另外还有两个小房间,连纸箱都没有。 
 
  前厅的另一头是一扇关着的门。蝙蝠侠试着转了那金属的老式球形门把,是锁着的。他记下这个,转过身去找下到一层的楼梯。 
 
  嘎吱作响的楼梯向下通往底层,这里显然是某种农舍,宽敞又老旧。家具外面都盖着塑料布,房间几乎是空的,不过各个角落里都整齐地码着纸箱。室内极其寒冷。通常来说,房子能保持一段时间的室温,但这里的空气连一点儿暖意也没有。蝙蝠侠摸了摸楼梯扶手,然后检查护手上沾的尘土。他推测,这栋房子已经被空在这里至少三到五年了。 
 
  这寂静实在令人焦躁,没有鸟的鸣叫,也没有遥远地方车子的声音,这寂静压在他身上。前门无声地打开了,现出一片褐色的草地,还有坐落在另一片玉米田前的谷仓。草地上插着一块“出售”的标志,看上去十分粗糙,叫人难过。还有一辆锈迹斑斑的敞篷货车,车门半开,载货的平板上堆着纸箱。牌照则是一块空白着什么也没写的长方形。 
 
  “这里有人吗?”蝙蝠侠回头向房子里喊了一声。 
 
  “有人吗……有人吗……”没有任何应声,只有他自己的回音。不过,他觉得后颈一阵刺痛,直觉说他正被人监视着。然而这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东西在活动。就连缺了窗帘的窗户外,也没有任何新事发生。 
 
  他轻轻地耸了耸肩,走下门外的台阶,沿着车道往前。他可以顺着这条路到城镇上去,然后—— 
 
  他走到路上,发现它在车道尽头的几米以外就中断了。所谓“中断”的意思,是“不存在了”,落进完全无一物的空白,那甚至不是黑暗,而是 虚无。蝙蝠侠背转过去,觉得稍微有些难受。那么好吧。这是某种梦境。他们之前一直在与天命博士战斗,他可精通于把人关进梦里呢。 
 
  而问题在于——这是谁的梦? 
 
  车道尽头,信箱上的名字早被抹掉。名字似乎不长,但是除此之外就都无法确定了。他转过身,沿着车道往回走,幸好有面罩在,让他在挥之不去的被监视感下还能把脸隐藏起来。他陷入了谁的梦境呢?他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因此可以肯定这不是他自己的梦。可这也不像是天命博士的回忆。这里简直荒谬可笑,不合科学原理,但在这片荒芜的乡村风景中也没有任何残酷感,没有潜伏着的恶意,只有……孤独。 
 
  他在心里列出联盟和天命博士战斗时附近的人员名单。在知晓乔丹和艾伦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做过一些必要的背景调查,而这个地方看起来并不像他们生活中的片断。这无疑也不是亚特兰蒂斯、或者天堂岛、或者北极。他不很了解元素女,但如果要说这个地方是她回忆的一部分,那似乎也太平静了。 
 
  说不定只是个路过的人?他们是在纽约市和天命博士作战的,也有可能是联盟被扔进了旁边某个平民的脑海里。 
 
  他环视周围,谷仓,空空如也的农舍,还有田野。建筑风格是美式的,而附近的环境是一派田园风光。也许是中西部的什么地方,不过也有可能是在东海岸。 
 
  蝙蝠侠绕着这幢房子走着,察看它的建筑结构,然后他注意到屋后的树下藏着什么东西。那是两块小小的、朴素的墓碑。 
 
  他走过去,但那简朴的石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两个词,“妈”,和“爸”。更多证明这里是中西部的证据,蝙蝠侠想道,但是他的推理在这两块灰色石头纯然的悲伤面前摇摇欲坠了。他垂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感觉他是打扰到了他人内心的伤痛。 
 
  这种入侵的不适一直持续到蝙蝠侠回到农舍的时候,而当他踏过门槛,空气中的孤独感呼之欲出。这一次他更加留心地观察。起居室中,被盖住的陈设式样都很古老,但它们已经相当旧了,所以这并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拉开冰箱门,是空的。相框歪歪扭扭地挂在墙上,它们都是空的,没有照片。他开始动手打开角落中的一个纸箱,然后稍停了一会儿。“我很抱歉。”他对这片刺痛的沉默说道,“但我得弄清楚自己在哪里,怎么才能离开。我是个侦探。”他像请求宽恕那样低声地说,“我保证,不会用我发现的事情来对你不利。” 
 
  箱子里装着瓷器,略微有些碰损,但显然保存得很细心。还有一大堆来自全国各地的纪念品陶瓷顶针,以及一些嘉年华玻璃制的花瓶和碗,那虹色的光泽在昏暗之中也黯淡了。这是一个俭朴的家庭,对他们祖传的东西珍爱有加。 
 
(译注:嘉年华玻璃是一种老式的玻璃饰品,彩虹色,金属光泽,流行时间大概是……20世纪最初的二十年。) 
 
  起居室里有一箱子旧杂志,《生活》和《国家地理》,中间还夹着几本《科学人》和《天文学》,发行日期在70、80年代。另一个箱子里的收获则是大堆某个名叫克拉克的人的旧作业本和画作,有拼写测验卷,一首韵律很蹩脚的五行短诗,数学作业,还有一篇男子登月旅行和寻宝的故事,字迹潦草,出自孩童之手,姓氏没有署上。另一篇故事的笔迹就熟练得多了,虽然还算不上是成人。《灰幽灵与危险力量》。看上去,灰幽灵捡到了一个十几岁的助手,代号幽灵男孩,他“又勇敢又忠诚”。蝙蝠侠重新放好文件袋和封面上印着行星图的活页夹,这时候他几乎要露出微笑了。 
 
(译注:Life——反映事件和生活的摄影周刊。National Geographic——不用说了。Scientific American——科普月刊。Astronomy——业余天文学月刊。) 
 
  楼上就没什么更有用的东西了。主卧室里有一些小玩意儿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穿旧的罩衫和围裙,羊绒衫被小心地补过,好让它能多穿些时日。客卧则是空的。 
 
  蝙蝠侠停在锁着的门外。有一声凄凉的声音响起,耳力只能勉强听到而已,他这才发现屋外的风大起来了,绕着这幢房子的墙脚号哭。他皱起眉头,掏出撬锁工具,但是,门上的锁虽然结构非常简单,可它就是纹丝不动。他考虑了一下要不要试试砸门,不过他怀疑这房间根本没办法进去,除非,用一种方法。 
 
  蝙蝠侠把一只手按在门上,说道,“你在这里,对吧?记得这些的那个人。你是写楼下那些作业的孩子吗?你是克拉克吗?”他得到唯一的回答是单调的凄切的风声。“根据杂志的日期,我想你早已不再是小孩子了。年纪大概和我差不多。”他倾身向前,靠得离门更近了些,额头几乎要抵在门上。“克拉克,我需要你来打开门,让我进去。我知道这不容易。你的父母去世了,你觉得你在世界上是孤身一人,就像从来不曾有人和你有着同样的感受一样。可是……”他短暂地咬住嘴唇,“……我和你一样。我年幼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我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觉得自己只能把世间所有人都排斥在我的生命之外,在自己的心上挂起一把锁,谁都不允许进来。但是,相信我,那是不行的。你非常聪明。我看到你的成绩了,我看到你孩童时代写的那些故事。也看到了一点点你的双亲是怎样的人。我不认为你会想要孤身一人。我认为你会想让我进来。” 
 
  他轻柔地把手放在门锁上面,房子在一阵狂风的撞击下战栗着。“你想要让我进来。想要让我来见你。否则这里就不会有一扇门,只会有一面空荡荡的墙。我是蝙蝠侠。”他温柔地说道,“全世界都知道我绝不会放弃,没有什么锁是我打不开的。假如你不想要我进来,就不会在这里给我留一把锁。克拉克。”他低声细语,感觉到整幢房子都在他的身周侧耳倾听。“请让我进来。” 
 
  在他吐出最后一个词的时候,有一声 咔嗒的轻响,门一推而开。 
 
  门另一头的房间显然是非常平常的,屋里的东西只收拾了一半,敞开的纸箱乱七八糟扔得满地都是,书桌还堆得满满当当。 
 
  床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他穿一件法兰绒衬衫,小心地看着蝙蝠侠。哪怕在蝙蝠侠从没有在之前的人生里见过这个人,凭借梦境的必然逻辑,他也会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卡尔?” 
 
  坐在床上的男人几乎露出了笑容,举起一只手,试探似地挥了挥,又放了下去。“你好。”他说。 
 
  蝙蝠侠皱眉,“你意识的核心为什么会是一副爱荷华农家的样子?” 
 
  “事实上,是堪萨斯。”穿法兰绒衬衫的超人说道,连他的声音听起来都不一样了,变得更柔和,若有所思。然而那还是超人,蝙蝠侠 非常明白这一点。“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住在北极。”蝙蝠侠说。 
 
  “说来话长。”超人说。 
 
  “不过你大概还有很多时间来给我讲清楚,如果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的话。” 
 
  “噢,我们没被困在这里。”卡尔迅速地回答道,“那是……跟天命博士战斗的时候,你……受了重伤。你的大脑受损。我带你飞回了我的堡垒。”他的唇边和眼角扯出几道线条,蝙蝠侠想知道自己到底伤得多重。“堡垒说它可以治好你,但是在这期间,必须得把你的意识……放在安全的地方。” 
 
  “放在你的脑海里。” 
 
  卡尔点了点头。“我沉入冥想……来保持你的神志。” 
 
  “你知道我会看到的。”蝙蝠侠的眼神巡视着农舍的各处,以及窗外荒原的风景。“知道我会看到你的秘密。你肯定能想到的,我可忍受不了留下未解的谜。你可以就那么让我死去。”他说。 
 
  “ 什么?”超人看上去简直是一脸惊恐。“我可不会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就放任别人死掉,特别是——”他忽然住了口,蝙蝠侠看到他慌乱不安,也跟着有些吃惊。 
 
  “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在卡尔之外,你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飞快地说。 
 
  “谁都不知道。”超人低下了头,“知道的人已经……去世了。在六年以前。” 
 
  “ 谁都不知道?” 
 
  超人看着他,摇了摇头。 
 
  “嗯,难怪这会是你回忆的中心了。”蝙蝠侠说道,突然开始犹豫是该同情还是愤怒。“父母去世的时候,你把一大部分的自己留在了这里,给它上锁,不让任何人进来。所以你回忆里的这个地方冷得结冰,就像你最后看到的那样,永远地废弃了,而且孤独。那样不能算是活着,卡尔。你必须让人走进来。相信我,我很清楚。”他抬起手,拉下面罩,用手指拢了拢头发,这时候卡尔睁大了眼睛。他倏然意识到,这栋房子不再那么寒冷了,几乎是舒适的温度。“很高兴见到你。”布鲁斯说着,伸出一只手,“我是布鲁斯·韦恩。” 
 
  超人握住了他的手。“克拉克。”他小声说道,然后清了清嗓子,又大声说了一遍。“克拉克·肯特。”他忽然对布鲁斯微笑了,与超人充满信心的笑容全然不同,然后布鲁斯发现自己也用了一个微笑来回应。 
 
  远处传来钟声,还有一阵温柔的低语说着些什么。克拉克点了点头,以同样的语言回答它。“堡垒说,你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完全恢复。”然后他对布鲁斯说道。 
 
  “那么,”布鲁斯说,“如果我还得在你的精神里再做一会儿客,至少你可以给我准备些早餐?”他走向屋门和楼梯,而现磨咖啡的香气正从一层袅袅地飘上来。 
 
  克拉克有些吃惊。“我……应该可以随便做点儿什么。”他说。 
 
  他们一起走下楼梯,到厨房去。克拉克打开冰箱门,发现里面装满了食材。“喔,”他用温和的、愉快的音调说,“我给你做妈最拿手的煎蛋卷。”他走向一只纸箱,“拿几件餐具出来。” 
 
  布鲁斯在餐桌旁边坐下,这时他意识到墙上的相框现在都已经放进了照片。一对微笑的、头发斑白的男女,他们身前是一个小小的男孩子。“这是你的父母?” 
 
  克拉克从案板上抬起头看过来,笑着。“是啊。乔纳森和玛莎·肯特。还有本人。”随着他快到看不清,灵巧到有些夸张的动作,蒜和洋葱煎香的味道充满了整间厨房。他往煎锅里打下鸡蛋,动手搅拌,模糊地哼着歌。“要咖啡的话请自便。”他说。 
 
  “很乐意来上一杯。”布鲁斯找出两只马克杯,把咖啡从壶里倒进杯子。“这么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外星人,但是你的父母——” 
 
  “——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捡到了我。”克拉克一边把嫩煎蛋卷盛进布鲁斯面前的盘子里,一边说道,“你……想听全部的故事吗?” 
 
  “你说过的,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呢。”布鲁斯说,“讲给我听吧。” 
 
  于是,他们一起吃了早餐,并且喝了美妙的浓咖啡。克拉克讲一个故事给他听,关于一颗毁灭的星球、绝望的科学家们、以及他们最后的希望的故事。故事讲到中途的时候,布鲁斯注意到厨房窗外的一根树枝突然开出了花朵,是浸在日光中的淡白色苹果花。他小口啜饮着咖啡,凝视克拉克·肯特的脸。 
 
  在苹果花间的什么地方,忽然有一只鸟儿开始唱歌,就像春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END】

 
标签: 超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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